公寓二樓只有兩間房。一道可容情侶並肩通過的走廊是分隔兩間房的楚河漢界。小廊一端拐彎後往下跌成樓梯，一端連到昏暗空間中唯一光源。窗戶下方，小樹盆栽因為陽光恣意啃咬而有如枯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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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剛搬進這裡時，一見到盆栽便放下手上行李箱，屈膝逗弄葉子。

「有人在為妳澆水嗎？」她問。然後轉頭，左右打量兩扇幾乎一樣的暗紅色門，如雙胞胎連站姿都對稱。

（兩扇門都認為，整天面對面望著彼此十分讓人生厭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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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為了求學，一個人住到這座多雨到陽光也受潮蜷曲的城市。

這座城市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晴天，甚至沒有中午，似乎誰偷偷設了亮度限制，最大光度停留在昏昏欲睡的向晚。

沿途走來居民看起來都一樣，都一樣是一團又一團躁動纏繞的灰線。

 

咳咳，重新介紹人物。

她今年十二歲，她一個人來到一座陌生城市。

她想認識住對門的姊姊。

她想認識，在她摸完小樹提起行李那刻，打開她左手邊的門、露一隻手臂、探出半張臉、頭髮亂糟糟的姊姊。

姊姊把一包垃圾擺在門外，擠開其它五包而使它們全數並列。

「新鄰居嗎？早。」姊姊的聲音吞在門後。她甚至來不及舉起手回應。